每年有数百万人涌入南法的普罗旺斯与蔚蓝海岸,亲临画册上难以描摹的景致及小说中不可置信的悠闲,如果旅行是为了摆脱生活的桎梏,普罗旺斯会让你忘掉一切。
7-8月间的熏衣草迎风绽放,浓艳的色彩装饰翠绿的山谷,微微辛辣的香味混合着被晒焦的青草芬芳,交织成法国南部最另人难忘的气息。在美食方面,普罗旺斯最大的优势在于农产丰富,新鲜的蔬菜水果、橄榄油、大蒜、 海鲜、香料组合成餐客的天堂。
这个地区的活动之多,更是令人 目不暇接,从年初2月的蒙顿柠檬节到7-8月的亚维农艺术节。欧洪吉的歌剧节到8月普旺斯山区的熏衣草节,四时呼应着山城无拘无束的岁月。
这股自由的色彩蛊惑艺术家创作的灵感,包括塞尚、梵谷、莫内、毕加索、夏卡尔等人均在普罗旺斯展开艺术生命的新阶段,蔚蓝海岸的享乐主义风气,也吸引了美国作家费兹杰罗、英国作家D.H劳伦斯、法国作家赫胥黎、尼采等人前来朝圣,当然,还囊括以[山居岁月](A Year in Provence)将普罗旺斯推向颠峰的彼得梅尔。 如果你到普罗旺斯是为证实这些创作作者的风情,那你绝不可能失望。
亚维农(Avignon)是普罗旺斯最热闹的城市,自中世纪以来,因教皇常住于此,因而造就亚维农闻名于世的是一年一度的艺术节活动,每年7.8月间,为期2周的艺术节吸引来自世界各地新锐剧团与慕名而来的观光客,使仲夏夜的亚维农通宵达旦光彩耀目。
教皇宫
从隆河的对岸欣赏亚维农是最佳的位置,矗立在古城池顶的就是教皇宫(Palais des Papes),以一种君临天下之姿观看它的辖区。
中世纪期(1309~1377)间教皇克雷蒙五世因为派系斗争出走罗马。选定亚维农为驻在地,在这段期间经历了7位教皇,历任教皇将原有主教的府邸该为教皇宫,内部布置豪华。城堡则以宏伟的城楼为防卫,并以重兵驻守,俨然皇宫的气派,占地达1万5千平方公尺,10座塔楼雄据宫殿四周。
安格洛美术馆
位于St.Didier广场旁的安格洛美术馆(Musee Anglado)原是位富人的毫宅,里面摆设的艺术品都是私人累计数代的收藏,17世纪荷兰的家具、中国明清的瓷器与唐三彩、法国路易14时代的桌椅、木雕家具及无数当代画。20世纪初,继承人买掉部分18世纪的收藏,大量收购现代艺术作品,所以印象派画家及毕加索的作品也出现在这座精巧的私人住宅里。 由于是私人府邸所改建,因而显得袖珍,里面的参观路线与空间区隔也呈现有别于一般美术馆的细腻气氛。
冯杜山
冯杜山(Mont Ventoux)是普罗旺斯山系的西脉,适合开车上山遨游,4月前山顶都有积雪,山顶最低温可达摄氏零下27度,仅存苔鲜植物,即使是在夏天,白色石灰岩的冯杜山看起来也像是白雪皑皑。“Ventoux"在方言中是[风很大]之意,冯杜山就是因为这个因素得名,当北风狂吠时,几乎连你的靴子都会被刮跑,许多法国人倒喜爱来此健行,享受无与伦比的淳朴风光。
Cours Mirabeau 米拉波林阴路
在巴黎,先贤祠里据说有米拉波先生的遗骨,当然还有横跨塞纳河上的米拉波桥,米拉波先生绝对有卓尔不凡的历史功绩,但是在艾克斯的这条仍以米拉波之名命名的林阴路,空间与史学并置,甚至有一种新的史学诞生,这种史学的考据仅以光影为档案。林阴路是一种光与影的奇异空间,这种由植物、阳光、天空与视觉共同构建的似乎是一种整体的行进,但又总是以光与影的交叠撕扯开上些非整体性的片断,因此“林阴路”是一种架上绘画已经难以驾驭的视觉。
米拉波林阴路入口处的一个三角形交通标牌给我们留下两个箭头,一个由金属制造,一个由阴影制造。但阴影是什么?无非是一个物体遮挡光线的能力及其可能的寄存空间。其实阴影并不制造什么,阴影只是一种启示,它切开了光线的平铺直叙,它剖开了物体的阴沉聚敛。这个米拉波林阴路上的箭头,一个径直举向天空,一个平实伏贴于地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启示?光与影,哪一个才是真实的指引?这一切已和现代交通符号的看图反射功能毫无关联?
“真正的启示”与“真实的指引”其实就是我们视觉的两个箭头;你可以走向天空,也可以巡步地表,这就是林阴路这一空间形式的美妙——米拉波林阴路就提供这样一种美妙的传递。
Rue de I’Opera 歌剧院街28号
无奇的土黄色墙面,折面的柱式圣母怀抱圣婴雕塑,斑驳厚重的砖墙与轻逸狂躁的现代涂鸦,是狭窄的歌剧院街的视觉基本环境。而那个现代绘画艺术的圣婴——保罗塞尚,就是1839年1月19日在此街28号诞生的。
在1906年10月22日因患肺充血死去的保罗塞尚,虽然享有67年的人生光阴,却始终在“为自己创造一种视觉”的色彩与光影的花园中郊游,这郊游以家乡艾克斯为中心,在勒斯塔克、马赛港湾、圣维克多山不远的方圆内辗转逡巡。这郊游如同仰卧在母亲怀抱中的婴儿,他咿咿呀呀、指指点点;母亲关注着他的喜怒以及他的生理(诸如饥饿与排泄、疲惫与兴奋)状态;但母亲却无法看到他眼中的世界,无法体味到他企图言语却无法掌握与使用一种令自已与他人都满意的语言时的忧郁与孤独。
事实上,这个孤独的现代艺术的圣婴,一生中也没有在可以完全掌控的视觉语言中经历成熟与衰老与死亡。浮雕式视觉是对古典雕塑的平面化结果;所有视觉形象都可以用圆柱、圆锥、球体来处理;颜色的使用与搭配只是深化或者突现空间;我可以只用颜色配景;阴影不一定是黑色,可以是可能的各种色彩;在光线中的身体左转或是右转,便足以让我的绘画为光线的变幻忙活几个月;这些保罗塞尚的只言片语,这些从不形成所谓意义与风格的视觉语言,曾被奉为关于印象派、立体派、野兽派绘画的原始语言,但塞尚却一直纠缠在没有视觉母语的痛苦之中。
“我最后还要对你说:对我来说,要表现自己的感受是非常困难的。我为能把我的感官所感觉到的色彩强度表现。我也缺乏丰富多变的颜色来表现生机勃勃的大自然”。这是保罗塞尚——这个现代艺术的圣婴,1906年在艾克斯天真的坦白。
Les deux Gareons 莱德加尔松咖啡馆
咖啡馆是怎样的一种事物?
在巴黎,人们会向你推荐花神咖啡馆或者双偶咖啡馆,据说萨特和波伏娃等一批存在主义者常在那里讨论与写作。但存在并非是为一个“主义”存在的,那些具有象征意味的存在主义者们不存在了,而咖啡馆仍然存在。存在没有“主义”,只有歧义,或者毫无意义,咖啡馆的存在就是这样一种说明。
在这样的场所里,一杯咖啡只是毫无意义的存在物,而各种歧义(有趣的、无趣的、可笑的、莫名其妙的、可谈的、可读的、可写的)都在对咖啡的消磨中荡漾开来。一个衣着普通的男人在看费加罗报;一个坦露左肩的时髦女人在对着一个男人谈些什么;一个老妇人微笑着抚摸着邻桌的一只卷毛狗;一个中年男人在出神地阅读尤瑟纳尔或者加谬的小说;这一切都是存在的,但不是存在主义的;这一切都是有可能有意义的,但对于“我”这样一种存在可能却是毫无意义的。
在普罗旺斯,有人会向你推荐阿尔勒的梵高咖啡馆,理由是这就是梵高在《夜间露天咖啡座》描绘过的那间咖啡馆。在艾克斯,人们就会推荐莱德加尔松咖啡馆,因为塞尚当年就常去这间咖啡馆。
莱德加尔松是法语的音译,本义是两个兄弟。其实来这里喝咖啡的名人不少,并不仅仅塞尚一人。馆内墙面的壁画与签名单单是有“主义”的之名衔的就有加缪、萨特、毕加索等人。靠近门廊的塞尚肖像虽说是咖啡馆的招牌,却依然难以融入“主义”的空间,门廊作为一个建筑主体与外部空间的象征节点,这样的过渡性空间是适合塞尚的。存在主义和立体主义作为咖啡馆的内部空间象征是适宜的,而“塞尚”似乎更适合咖啡馆的外部空间——米拉波林阴道。
两个兄弟——“塞尚”与“主义”就在咖啡馆与林阴道的交汇中进进出出、摩肩接踵,就如同吹横笛的流浪者、临街写生的少女、和卷毛狗一块晒太阳的老人与小孩,还有拿着绿底金边的咖啡杯的我一样,充满歧义,或者毫无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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