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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锋:端午节需要“保卫”吗?

  郭之纯

  5月6日《人民日报》刊发一条消息:亚洲某国已经将“端午节”列入其国家遗产名录,并准备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为“人类口头遗产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这一消息引起一些人士的焦虑。如端午节发源地的岳阳市对此消息十分震惊,表示“将迅速采取行动,坚决捍卫属于我们的端午节!”在各大网站展开的讨论中,不少人也表示不能接受,“保卫端午”的呼声此起彼伏。而文化部副部长周和平对此也不无担忧,他认为,如果我国节日成为外国遗产,我们将面临难以接受的尴尬。所以,“目前中国正加紧考虑将所有的传统节日打包,集体申报文化遗产”。(据5月6日《人民日报》、5月7日《东方新报》和《成都商报)

  笔者认为,这些焦虑担忧虽有合情之处,却未免紧张过度,且失之狭隘和悲观。换言之,我不认为保卫端午节的“文化遗产”这个“名份”有多么必要。

  当然,乍一读到这条新闻时,笔者也曾有类似的第一感受:“端午节”已历两千余年,不仅蕴含着丰富的文化价值,也有很可观的经济附加值在其中。所以,这是块醇香的文化奶酪,轻易为他人所“动”,到底是有些不舍。然而,细想之下,却复又觉出这种“不舍”并没有什么可恃的道理;这一事件即便伤害了我们的感情,错误也不全在对方。何况,该事件本身尚具有与“塞翁失马”故事相类的丰富辩证意义。

  我们的传统节日被别国觊觎,一个极有价值的“名份”有可能花落别家,从感情上的确不好接受。但我认为,我们不能忙于指责别人的霸道。别人敢来“争抢”,一定和我们做得未能尽善有关。所有节日及民俗的实质,乃是一种文化概念的物化和外化仪式―――其起源总是和有价值的标志性事件相关联,节庆气氛浓烈与否决定于文化底蕴的积淀厚度,绵延时间决定于文化记忆的保持能力。可以说,每次节庆活动都是对传统文化的张扬及反思,都是传统价值观的被肯定或复苏的过程。所以,这一事件折射出在我国传统文化发育土壤的贫瘠。而在全球化的背景下,文化的竞争是经济竞争的重要辅助手段,而文化的征服却可谓是最后的征服―――我认为,这是我们从该事件中最应该读出的深义和生发的警觉。

  但是,假如别国真的“抢走”了端午节的“名份”,虽确也证明了传统文化对国人影响力的式微。然而客观判断一下可知,这也只是我们自己的失落而已,并不是什么损失(即便有损失,也是早先就有的了,并非此事件所带来)。因为从另外一个意义上说,“端午节”及其包含的文化内涵,应该被视为全人类共同的文化瑰宝,实际上已经是不分国界种族,人人有权利享有的文化遗产。那么,从“保全”的角度看,我们不应该这么“小器”。假如在我们手里会湮灭无闻,倒不如让别人拿去光大。另外值得注意的一个方面是,近代以来,随着全球化进程的加快,一些发达国家凭借强大的国力、先进的科技和发达的传播手段,积极传播其文化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对发展中国家的民族民间传统文化生态造成了严重的冲击。在这种情况下,假如端午节能被别国申报为“文化遗产”,又何尝不可视为是中国传统文化的一次扩张和抗衡的机会?所以我认为,从文化的本真意义上讲,这是有利无弊的好事。

  还有个浅显的道理:假如全世界全都景仰屈原,人人争过端午,处处争赛龙舟,应当是无可争议的求之不得的好事。所以,我想持“保卫”说者未必是要专擅屈原的纪念权,而只是为了“专擅”龙舟有可能“载”来的经济效益而已。但反过来想,既然屈子的故乡已无可更改,汨罗江仍在这片土地上一如既往地流淌着,则端午节的发源地是永远无可争议的。那么别人将其申报为文化遗产,又何尝不可认为是一次义务的广告宣传呢?即便这一遗产名义上的“所有权”旁落,但假如还是你能做到的最好,内容及仪式永远不逊色,又何必担心游客不来消受你正宗的原汁原味的粽子和雄黄酒?

  另外,即便端午节成为别国遗产真是一种无法接受的尴尬,但形式上的“保卫”仍是无益的。所有的传统节日,包括所有的民俗这种特殊“遗产”有一种共性,就是其不能孤立的存在,也不能尘封保存;其价值并不因名存而存,名废而废。所以,假如我们只是占住了其形式上的名份,却不能保有其丰富的内涵,则并不是对传统及文化的增益和贡献。甚至,徒增笑料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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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稿:张琳 编辑:方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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