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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空看西部之一
摄影/文/田捷砚
航空摄影凭借飞机的羽翼凌越九霄之上,背负青天穿游于层云之间,以会飞的眼睛,览略西部之神韵。它带给我的是一种陌生的视野和神奇,是一种极度的亢奋和忘我,一切一切的艰难困苦,都可以被激情所淹没,抛洒在朵朵白云之中。
翱翔在广袤的西部,青藏高原是它的脊梁,西域苍凉的原色是它的肌肤,彩云之南的红土地,恰似它的容颜。天府之国的俊秀神韵让人美不胜收……它多彩的地貌、多维的光影以及多样的古老洪荒,有的像远古的图腾,有的像迷离的梦境,有的似精心的雕刻,有的似随意的扎染。100米、1000米、10000米,同样的一个事物,从具象到抽象,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景色,不同的距离有不同的视野,不同的高度有不同的认识。
翱翔在广袤的西部,一方面固然是审美体验、艺术创作;另一方面却是十分艰苦乃至玩命的劳作。不要觉得航拍好玩,那其实是二种受罪,要想定格精彩的一瞬,必须把上半身都探出去,必须接受高空缺氧、忽冷忽热、气流颠簸等等折磨。还要像扔掉氧气罐的潜水员一样,长时间憋住气,一直到拍摄成功。航拍的最大苦处是耳朵受不了,我现在的听力比常人要差很多。
翱翔在广袤的西部,最刻骨铭心的莫过于穿越南沙巴瓦峰、号称“死亡航线”的多雄拉山口。多雄拉山日是东喜马拉雅山最低的一个山口,是进出墨脱县的必经通道。山口海拔4221米,两边分别是海拔7000多米和5000多米的山峰,最窄处只有70多米。更令人心悸的是青藏高原的寒冷气流和印度洋的暖湿气流偏偏在这里相汇、碰撞,形成变化莫测的强气流,是国际气象界、航空界公认的“空中陷阱”。从山口到海拔500多米的墨脱县城空中只有20公里,飞机以4800米的高度飞过山口后,必须马上以每秒不低于12米的速度下降,否则就下不去,几分钟之内要下降4000多米。即使是好天气,飞机也要上蹿下跳,抗风抗寒抗热。人能咬牙顶住,相机却不能适应,从极寒一下到极热,一股股热浪使镜头和取景框瞬间便挂满湿淋淋的露珠,完全无法拍摄,到地面后相机才慢慢缓过劲来。
翱翔在广袤的西部,一切辛劳、危险、饥寒交迫都是值得的。因为空中巨大的视觉冲击力、独特的审美体验是在地面无法直接感受的。航空摄影是时代的必然产物,它的垂直角度和表现形式是对摄影本身的丰富和发展,是功不可没的。对于我个人来说,航拍成全了我的事业,航拍给我带来了一切,但反过来说,如果摄影是靠情感来拨动快门,那我付出的是我的一切。航拍,以凌空的视角,去系统地感受和关注中国西部,对于一个人来说是一项非常巨大和复杂的工程。目前,我正在为《从空中看中国西部》大型画册的拍摄做最后的冲刺。写到这里,我最想说的是摄影以外的话题,即航拍也深化了我的环保意识。在空中,我感受到了西部人们生存的窘迫现实、人与水资源的最后依存。在黄沙滚滚的大漠中,依稀可见昔日村落的残垣断壁。特别是最近我在空中(新疆哈密和甘肃嘉峪关之间)遭遇沙尘暴的袭击,铺天盖地,整个空气中都弥漫着泥腥的土味。“朔风怒卷黄如雾,穷荒绝漠鸟不飞”,人与自然的尖锐矛盾已经到了非常时刻和非改不可的地步!在空中,我才真正领略了“生态美学”这个命题的伟大,难怪那么多中外摄影家到后来都成了环保主义者。通过航拍,让更多的人了解西部;通过航拍,参与西部开发与环境保护、治理,就成为了我的自觉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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