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漆刷山国内先进”的官场寓言

　　老黄瓜刷绿漆是为了装嫩，可要是给山上的岩石也刷上一层绿色，又为了什么呢？据西部网的报道，在310国道华县段，记者发现了好几处这种被涂抹成绿色的山崖。对此，华县国土资源局矿产办李主任表示：这是国内最先进的经验就这样弄了，从网上找的，从外地学的经验。

　　绿漆刷山，国内先进，官员的黑色幽默，让人笑不出来。当地官员这样说，显然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因为这种绿漆刷山的确在国内很多地方都普遍存在——既然大家都这样搞，而且从来没有官员因此倒霉，人家怎么就不能将之当作“先进经验”来效仿呢？至少在官场内部，绿漆刷山的确堪称被大面积推广的“先进经验”，深得各地负责“造绿”官员的认同和赏识。

　　当然，官员自己这样说的时候，未免就不会感觉到挺扯淡；问题是，在很多官员看来，回应质疑的最佳手段之一，大概也许似乎正是扯淡。问：你为什么不及时公布茶油致癌消息？答：这完全是为了维护稳定；问：失踪了三个月的官员是否腐败出逃？答：不，他只是去外地看病了。你看，不仅是绝对的权力造成绝对的腐败，而且是绝对的权力造成绝对的扯淡。

　　纵观当下，官员扯淡日益流行不打草稿地即兴胡扯，一方面是因为现成的官场扯淡“先进经验”很多，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骗死人雷死人反正一律不用赔帽子。换句话说，面对质疑，以扯淡应之，某种意义上已然成为一种官场潜规则，不这么着甚至就算不得深谙“为官之道”；当然，更关键的地方则在于，根本没有一个健全的问责机制存在，雷人胡扯丝毫不会有被问责之虞，实话实话相反却难免被丢官赔帽。

　　“绿漆刷山国内先进”，作为一个生动的官场寓言，不仅是在官员扯淡学的意义上，更是在政绩造假学的意义上。为了搞好新农村建设，有的地方能在路边围起一道异常漂亮的“遮丑墙”，把农民的破烂土屋都给遮住，于是新农村建设大功告成；为了迎接某个评比或者某项活动，地方政府单将道路两侧房屋整饬一新，于是城市顿时倍有形象……诸如此类，凡此种种，其实都是更为普遍的“先进经验”；绿漆刷山与之相比，充其量也只能算小巫见大巫。

　　所有的面子工程，本质上都是政绩工程，倘若这个面子与政绩完全无关，白送官员也不一定会干。那些在正常思维里荒诞异常的举动，一旦与官员政绩发生关联，就不仅非常正常而且非常必要。所以当地官员在说“绿漆刷山国内先进”的时候，才能够那般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既然上面要求绿，而短时间又绿不了或者太麻烦，那么喷绿漆当然是最好的办法，因为大家都这样干，而且肯定没风险，谁在那个位置上也许谁都会那么干。

　　这也许就是柏杨先生总结的所谓“染缸效应”吧：当绿漆刷山成为一种事实上的官场“先进经验”，学习效仿就变得光明正大起来。笑话它的人，也许只因没有身在其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