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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闽江茶座——周长楫教授谈闽南话在新加坡
     

    在线收听

      主持人: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华语台,听众朋友,大家好,我是陈丽,欢迎你到《闽江茶座》来作客。

      听众朋友,大家都知道,闽南话不但通行于中国的福建、台湾等许多省,而且在东南亚许多国家的华人社会中也很流行。在新加坡,闽南话是华族社会里的一个重要方言,在众多方言中占有令人瞩目的地位。在今天的《闽江茶座》节目里,著名闽南方言和文化研究专家、厦门大学中文系教授周长楫先生要和大家聊聊闽南话在新加坡的情况。

      听众朋友,近年来,周长楫教授穿梭于东南亚地区及中国台湾,讲授闽南方言、介绍闽南文化,他说,新加坡的华人以福建闽南地区的移民及其后裔为多,因而闽南话(新加坡称之为福建话)与福建闽南话基本相同,差别较小。

      为什么新加坡、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等地的闽南方言与福建厦门、漳州、泉州三地的闽南方言及其闽南文化基本相同呢?周长楫教授认为:

      周长楫:新加坡包括马来西亚和菲律宾等地的闽南籍人是明清以及以后由福建闽南地区的厦门、漳州、泉州三地移民过去的,明清时期福建的闽南方言跟今天福建地区的闽南方言相差不很大,这是其一。其二是新加坡的闽南人居住比较集中,他们在当地有一定的政治、经济地位,再加上华族文化比较优秀,有较深的文化积淀,所以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再有就是他们的生活相对独立,有思根念祖的情结,所以故土观念、族群观念很强,使他们自觉地把闽南方言与闽南文化作为维系他们内部凝聚力和向心力的重要纽带,他们长期以来一直跟福建祖籍地保持着比较密切联系与往来,比如每年清明、中秋、春节都会有人回来。所以新加坡、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尼的闽南话与今天的福建闽南话接近,变化不大,能相通,也就是这个道理。

      主持人:语言毕竟离不开生活,由于新加坡闽南话处在异国他乡,所以又有它自身的特点,周教授说:

      周长楫:虽然新加坡(南洋)闽南话与福建闽南话基本相同,但是在新加坡(南洋)特殊的地理与历史条件下,又形成了自己的特点。他们是在外族的生活范围内生活的,互相之间就有文化交流,会互相吸收对方一些文化的优秀成果,主要是词语。新加坡或菲律宾的闽南话就吸收一些当地的马来语,比如“吵架”叫“gga lue”,gga lue是马来语,类似的词很多。我这几年在新加坡收集了一下,闽南话吸收马来语与英语的词汇有200多条,刚去时乍一听还听不懂,但听久了就好了,来来去去就那么200多个词,很快就熟了。总的来说,(新加坡闽南话)85%以上是与福建的闽南话相同,10%多点会吸收当地的马来语、英语等。同样,马来话也吸收不少闽南话,比如“米粉”、“茶”、“安公(爷爷)”、“算盘”等等。双方不同种族的文化交流必然会产生相互词汇的交流,构成了闽南话在新加坡的自身特点,也创造了自己的词汇,比如管博物馆叫“死景”,动物园叫“活景”,这是当地闽南人发明的。新加坡的闽南话与我们虽然有些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多数还是和我们相同的。 

      主持人:听众朋友,几年前,周长楫教授不但在新加坡,而且亲赴马来西亚的槟城、吉隆坡、马六甲和新山等地进行调查研究,掌握了丰富的第一手资料,于2000年写成《新加坡闽南话概说》这本书,概括地反映了新马地区闽南话的基本面貌。2002年他又编写出版了《新加坡闽南话词典》,突出了新加坡闽南话词语独具的特点,具有一定的文化价值、学术价值、资料价值和使用价值。 

      去年,周长楫教授又编写出版了《新加坡闽南话俗语歌谣选》,这本书所收的俗语、歌谣,绝大部分都是新加坡闽南籍华人的先辈从福建闽南地区移民到这里时带来的,只有很少数的俗语和歌谣是本地闽南籍华人创造的。他说:

      周长楫:新加坡闽南话的歌谣很丰富,我在新加坡收集到一首(长篇叙事歌谣)“过番歌”,有700多句,中国民间没有这么长的诗歌。从开篇、禀告双亲、夫妻惜别、踏上征途、(渋洋过番、实叻遭遇、槟城险厄、返回唐山、尾声)全面反映了当时去南洋的艰苦生活,也把南洋的风貌表现出来,诗词写得很美,很多闽南话也写的很美,还压韵,这是劳动人民集体创作的。

      另外,很多歌谣也很美,比如《雪梅思君》写了对爱情的忠贞。这方面的歌谣太多了,比如爱情诗《针线情 》,“你是针,我是线,针线永远黏相倚。人讲补衫针针也着线,为何放阮咧孤单。啊!你我本是同被单,怎样来拆散?有针无线叫阮要安怎,思念心情无带看。”还有《行船歌》有十八节,讲到怎样过南洋,也很生动。 

      再有象声词歌谣《砰嘭水中流》,“乞涸(kih kok)木为舟,砰嘭(pin pong)水中流,門(yni wnai)双划桨,噝刷(si sut)到泉州。”生动形象,饶有风趣。

      主持人:可以说新加坡闽南话俗语和歌谣是闽南话地域文化宝库里的两颗明珠,也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宝库里的一个组成部分,它不但具有文化、历史和艺术价值,而且也有使用价值。周长楫教授说,这些年来,东南亚好多国家都非常重视弘扬闽南话。

      周长楫:我有两年多(的时间)被邀请在外讲学,发现在新加坡也好,南洋也好,他们都很重视闽南话,唯恐闽南话没了。我给他们编了《新加坡闽南话词典》、《新加坡闽南话俗语歌谣选》、《新加坡闽南话概说》三本书,很受欢迎。

      主持人:别的国家都那么重视闽南话,我们也不可轻视自己的语言。当今社会是人才竞争的社会,多掌握一种语言工具就多一种竞争优势。一个人如果要到国外发展,除了必须掌握外语外,如果会讲闽南话,你就可以融入华侨华人社会,也就多了一种竞争优势。周长楫教授特别强调要重视弘扬闽南方言。

      周长楫:周恩来总理曾代表国家在1956年宣布一个语言文字的政策(《中华人民共和国通用语言文字法》),他说:“我们推广普通话,是为了消除方言之间的隔阂,而不是禁止和消灭方言。”方言是不会消灭的,方言是永远存在的,因为方言是地方百姓生活经验的积累的文化表现,它是很多地方文化的载体。中华文化之所以那么优秀,就是由各个不同的族群、各个不同的地区的地方文化和我们共同的文化组成的一个综合的丰富多彩的文化。

      主持人:的确,方言是客观存在的,有其自身的使用价值,不管在国内还是在国外,它将在一定范围内长期存在。令人自豪的是,闽南话已经作为地球60种主要语言的代表之一,被录制在美国1977年发射的“旅行者”号宇宙飞船的镀金唱片上,到广漠无垠的星河中寻觅知音。

      好了,听众朋友,由于时间关系,这次的《闽江茶座》节目到这里就结束了,非常感谢周长楫教授给我们的节目带来生动的内容,也感谢听众朋友的收听,让我们下星期的同一时间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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