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赴西班牙特派记者 张宇清

　　“芦苇”早就发福了。臃肿的体态和脖子上松懈的皱纹告诉我们，这位西班牙老太太可能已年逾花甲。然而，当头戴礼帽的丈夫用粗粝喑哑的嗓音开始在小舞台上一唱三叹的时候，“芦苇”忽然如魔附体，迈开了灵猫一般的舞步——她的眼神射出冷艳的光芒，发际的簪花颤动着激情，脚下的高跟鞋和手中的响板，敲击出动人心神的节奏，让我们一瞬间忘掉了她的年龄。

^{“芦苇”在舞台上翩翩起舞}

　　被列为西班牙国粹

　　当地时间9月20日午夜，在位于西班牙第三大城市巴伦西亚市中心的“月光斗牛”酒吧里，“中西文化之旅”的中国记者们被这位跳了一辈子弗拉门戈舞的老太太震住了，禁不住也和酒吧里摩肩接踵的看客一起，向她高喊着“OLE”（西班牙语里的叫好词)!

　　弗拉门戈舞是西班牙传统的舞蹈艺术，作为这个民族的国粹享誉世界。在大多数中国人的印象里，弗拉门戈舞者都是青春靓丽、身姿挺拔的年轻女郎。但是，其实要真正跳好弗拉门戈，深得其中精髓，没有40年以上的功力是做不到的。在1992年巴塞罗那奥运会开幕式上，表演弗拉门戈的西班牙国宝级舞后克里斯蒂娜·欧约斯，当时就已经50多岁了。

　　“芦苇”会唱中国歌曲

　　我们对面的这位老太太，真名叫玛丽贝尔，是巴伦西亚本地人，“芦苇”是她的艺名。当酒吧里的表演进入中场休息时，玛丽贝尔不等记者找她采访，就主动走过来，热情地和我们每个人行了贴面礼。

　　 “你们来自中国吧？我有个女儿在巴伦西亚教几个中国人学习西班牙语，她还会唱中国歌呢，我也学会了一首。”说话间，玛丽贝尔突然就唱了起来，旋律把握得非常准确，歌曲竟然是那首中国人耳熟能详的《世上只有妈妈好》。只不过，玛丽贝尔老太太唱的歌词是她用西班牙语自己编的。她说：“我知道这是一部电影的主题歌，电影的故事是讲一个被抛弃的女人，艰难地带着儿子生活。她受了很多委屈，如果她会跳弗拉门戈，就好多了。”

　　 弗拉门戈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正是记者要向她讨教的。玛丽贝尔说：“弗拉门戈是你的灵魂、你的愤怒、你的温柔、你的情感，是一种人格的体现。跳这种舞蹈，可以看出一个人是坚强还是软弱，可以看出一个人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陷入爱情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人类需要表达自己的感情，然而，幸运的是，我拥有通过跳弗拉门戈舞表达自己情感的特权。”

　　“我8岁就开始学习弗拉门戈了，跳了一辈子，就算现在，每天不跳上一两个小时，就会不舒服。我们全家都跳，我们没有上过舞蹈班，都是自然学会的，弗拉门戈不需要那些程式化的规矩。”在酒吧昏暗的灯影里，玛丽贝尔侃侃而谈。记者发现，采访她其实不需要提问，因为她的热情似乎永远不会耗尽，已经一大把年纪的她，连续跳完10分钟的弗拉门戈，讲话时的气息依旧平顺。

　　西班牙人喜欢享受生活

　　玛丽贝尔没有去过中国。据她讲，主要原因是担心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小狗“契卡”到中国后可能会不适应。谈到中国的时候，玛丽贝尔的看法让我们若有所思：“我们西班牙人和你们东方人不一样，我们对生活的态度是尽情地追求快乐。我们不像你们那么辛苦，我们更喜欢享受生活。”

　　看看表，已经是凌晨1点半了，但“月光斗牛”酒吧里依旧音乐沸腾，人们大口喝着啤酒和各种鸡尾酒，感觉时光已经停滞。和记者合过影，玛丽贝尔再度随着音乐重返台上，跳起又一支弗拉门戈。